刘海洋泼熊案分析

 2002年2月23日下午1时左右，清华大学电机工程与应用电子技术系学生刘海洋在北京动物园熊山，将事先配置好的含有火碱溶液的鲜橙汁饮料和硫酸溶液，向黑熊、棕熊展区内的黑熊和棕熊倾倒、投喂，分贝使3只黑熊和两只棕熊（均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此前，即在同年1月的某天，刘海洋以同样的方法在北京动物园熊山实施了伤熊行为。司法机关于案当日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对刘海洋进行了羁押。一年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3月25日以指控被告人刘海洋犯故意毁坏财产罪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29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最终判处刘海洋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于刑事处罚。

这起案件的发生在社会上和法学界都引起了剧烈的反响，对于刘海洋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以及如果构成犯罪应该如何处罚产生了许多不同的观点。

一、刘海洋的行为是否应构成犯罪

 对于这个问题在法学界产生了激烈的争论，有的学者认为根据罪行法定原则，刘海洋的行为在刑法上没有明确规定，所以不构成犯罪；而有的学者则认为他的行为构成犯罪，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笔者认为，刘海洋的行为构成犯罪，因为虽然刑法上明确规定了罪刑法定的原则，所有的定罪都应当有法律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都不构成犯罪。但是我们都应当知道，刑法是由立法者制定出来的，而立法者也不是完美无缺的，故他们制定的法律必然会有不完善的地方。所以对于法律没有规定的恶性行为，我们应当通过法律解释的方法来对其加以认定，而不是一味的坚守绝对的罪行法定原则，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才能够真正实现刑法的目的，维护安定的社会环境。

 二、刘海洋的行为构成什么罪

 在认为刘海洋的行为构成犯罪后，另一个争议较大的问题就是刘海洋的行为到底构成什么罪。在学界中，有人认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有人认为构成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也有人认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还有人认为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笔者则认为定寻衅滋事罪不妥，我国《刑法》第293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罪是指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辱骂他人，强拿硬要或者是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合起哄闹事，情节严重的行为。从现如今法学界的认知来看，寻衅滋事罪要求行为人在主观方面是出于流氓动机，而我们从案件中可以很清楚的获知刘海洋不具有流氓动机，所以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同时动物园的熊是由动物园进行圈养的，其已经失去了野生的特性，所以已经不再属于是野生动物，所以更不应该构成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而对于破坏生产经营罪，行为人破坏的是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所谓生产经营活动，指的是具有盈利目的的活动，而动物园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性单位，其属于是公益性质的组织，所以动物园里的动物不能算是生产工具，所以刘海洋的行为不能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最后对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笔者认为最为合理，因为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财物的含义已经较之于以往的含义扩充了很多。在现在生活之中，财物包括财产和物品，以及由此而产生的财产利益。对于动物园来说，它所拥有的动物给其所带来的财产价值远远超过其他的一些辅助设施，所以动物应该视为是动物园的财产。而刘海洋适用腐蚀性溶液泼动物园的熊，就是对动物园的财产造成了毁坏，所以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所以北京市西城区法院认为刘海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恰当的。

三、对刘海洋的量刑是否恰当

由文章开头的案情介绍我们可以得知，北京市西城区法院最后对刘海洋的判决结果是故意毁坏财物罪但是却免于刑事处罚，那么对于法院的这个判决是否恰当呢，社会上的不同人都持有自己的看法。《南方周末》发表了一篇文章，专门报道了刘海洋泼熊案，在其文章中指出，法院在认定刘海洋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时候，认为其行为具有严重情节，所以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但是在之后量刑的时候却又认为刘海洋的情节轻微，应适用《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其免除刑事处罚，所以其前后是矛盾的，因此法院不应该对其免于刑罚。而笔者认为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在刑法之中，对犯罪的情节分为定罪情节和量刑情节。所谓定罪情节，是指据以认定被审理的行为符合特定犯罪构成起码要求，而使该行为成立某种罪行所必需的主客观事实情况；所谓量刑情节，是指定罪情节以外的，据以在法定刑限度以内或者以下对犯罪分子从重、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主客观事实情况。并且定罪情节仅限于犯罪过程中的情节，其外延比较狭窄；而量刑情节罪中情节、罪前情节和罪后情节，其外延非常的宽泛。而法院在认定刘海洋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时所称的严重情节，是指该罪的定罪情节而非量刑情节。只有当违法行为达到一定严重程度才构成犯罪，否则不构成犯罪；而犯罪情节、人身危险性等程度的严重与否，则是使用罪刑法定轻重的基础条件。因此，法院在认定时认为刘海洋的行为违法情节严重构成犯罪。但是，在之后的量刑时，法院考虑了公诉机关及刘海洋的辩护人的意见，采纳了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所提出的刘海洋的认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一贯不错以及人身危险性轻微等情节，最后在综合考虑的基础之上认为，刘海洋的犯罪情节轻微，应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故法院对刘海洋的量刑时恰当的。